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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 水 长 天--3
2002-06-08

  "克拉卡托火山岛,位于爪哇与苏门达腊之间的桑达海峡上。"思思平静地回答道,"这次考察的目的是收集详尽的火山资料,并深入到火山内部,寻找被传闻已久的火山生命。"

  "火山生命?"肖俊刚用怀疑的目光询问道。

  "是的。地球上的生命有多种类型,我们所能接触到和被分门别类的只是一些常规生命,但许多人相信,地球上肯定还有其他的生命,比如以硫为食、厌氧、异态、耐高温高压……这都是此次行动所要着手解决的。"

  肖俊刚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爱怜地将思思搂在怀里,他能感觉到两个人的心在一起跳动,无论在哪里,肖俊刚都知道,他们的心是相通的。"你一定要小心。"思思点点头。

  绿荫大道快要走到尽头,浓密的枝叶略显宽松,透过班驳的罅隙,可以看到头顶的点点天空。

  "看!这是我们的订婚树。"思思挣脱肖俊刚的怀抱,象一只快乐的斑鸠飞到一棵树旁。"八年了,字迹还这么清晰。"思思喃喃地说道,用手抚摸着树干、抚摸着树干上开裂的缝隙,那些缝隙组成了八个字体:相约树下、相伴一生。她仿佛又记起很小的时候听过的古老故事,七仙女和董永在树下私订终身。是呀,爱情多么令人心驰神往、"爱"字是宇宙中多么美妙的主旋律。

  "我会等你回来。"肖俊刚将嘴凑近思思的耳边,深情地说。思思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寻呼机说道:"肖,这是最新的产品,超频解码寻呼机,卫星定位传输,无论在何方我都会随时与你联系。"

  思思生前所在的研究所位于闹市中心,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羡煞了城市的其他单位,更是房地产开发商垂涎的黄金宝地。他们向市领导及所领导提出种种优厚的条件想将这块宝地辟为"城市花园",但都未能如愿。市领导很清楚、所里的领导更清楚,生物研究所是国内一块响当当的牌子,就象南京的紫金山天文台一样,其蕴含的意义已经超出了研究所本身。生物研究所不是单纯的科研机构,而是创造了几百亿经济效益与巨大社会效益的综合体。有谁不知道,在十几年前,因为环境的恶化,南京的紫金山天文台不得不忍痛搬迁,一座堂堂的都市,可以充斥无数的歌厅、舞厅与洗脚屋,竟然容不下一块科研圣地,这对谁而言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她的搬迁,当时牵动了多少人的心呀。所以,生物研究所不能搬迁,就象故宫不能搬离北京一样,它已经成为这座城市的象征,更何况,为科学而献身的思思,通过媒体的宣传,已成为新一代年轻人心中的偶像与英雄。

  在研究所宽敞明亮的大厅里有一面墙,上面都是为科学作出卓越贡献的科学家的事迹与大副彩照,思思的形象赫然在目,她依旧甜甜地笑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目光已经将肖俊刚的整颗心击碎。

  "俊刚,你好。"又陷入沉思的肖俊刚被一声轻唤拉回现实,他回头一看,原来是欧阳晓。

  他瘦高的个子,面色苍白,正向肖俊刚伸出左手,右手的袖管瘪瘪的,随着身体的动作而来回晃动。

  "对不起,俊刚,我实在没有勇气面对你,我的心情很沉重。"看得出,欧阳晓为调整自己的心态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

  "不,欧阳,我没有责怪过任何人,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让我们一起面对现实吧。"肖俊刚紧紧握住好友的手,现在一切无言胜似千言万语。肖俊刚知道,失去思思,欧阳晓比自己更痛苦,自己是她的爱人,而欧阳晓确是她的同胞兄弟。

  "能不能详细告诉我你姐姐的遇难经过?"经过二十多天灵与肉的搏斗,肖俊刚终于有勇气提出这个请求。

  欧阳晓点点头说道:"我们为这次行动做了许多准备工作,前行的目的地是克拉卡拖火山群,此处是地壳活动最为剧烈的地方之一,从50万年前一次最大的喷发开始,克拉卡拖火山从未停止过活动,1680年的那次爆发,摧毁了岛上的全部植被,1883年5月份,恶魔再次醒来,这次喷发,3万6千余人葬身火海,整个岛屿被炸成无数碎片,也是这次喷发,才导致了一门新的学科火山学的诞生。姐姐曾经说过,火山、地震、洪水与干旱这是威胁人类生存的四大刽子手,研究火山以及火山生命,对我们而言意义十分巨大。姐姐是生物学家,揭开火山生命的奥秘是她梦寐以求的,所以她申请加入了'追日'行动小组。

  "我是以机械师的身份前行的。夏末秋初,正是克拉卡拖岛上旅游的黄金季节。我们'追日'小组的第二分队在队长董入凯的带领下朝最高的火山跋涉,当然沿途我们做了细致有序的资料采集工作。第一天我们大家过得很快乐,在闹市住了太长的时间,突然到了一个充满异域情调的地方实在是令人兴奋。那天晚上我们夜宿山腰,目睹了一次火山小规模的喷发,即使是小规模也真够壮观了……"说到这里,欧阳晓突然停了下来,脸色变得凝重,因为他意识到火山再壮观也是自然疯狂的破坏者,更是吞噬自己亲人的凶手。

  "第二、第三天行程比较艰难,越朝上走,空气越干燥炎热,连呼吸都感到困难,最后,当我们到达火山之巅时,仿佛登上了另一个星球,到处是冒烟的山口、四处是奔流的熔岩,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这种景观。为了工作的需要,我们都穿上了无缝高强度防护服,俊刚,这也是你的杰作。火山口不是很高,四五十米左右的样子,我们选了一处较缓的坡度下到火山口底。这是一座活火山,周围的缝隙里接连不断地冒出气体。火山底部共有两个口,一个已经冷却,另一个还喷涌着炽热的岩浆,岩浆从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缺口处缓缓流下山去,'汩汩'之声清晰可闻。我们开始自己的工作,而姐姐就是在一个不大的熔岩池里发现并捕获了那种奇特的火山生命,这是大自然对她心血的馈赠,姐姐当时高兴万分。"欧阳晓这时抬起头来,郑重的对肖俊刚说:"俊刚,你应该为姐姐感到骄傲。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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